[转帖]欧洲之旅-Sharma的心灵

原出处：Climbing Magazine, No.221, May 2003, p.48-p.55
原作者：Chris Sharma
　
　
Chris Sharma 欧洲之旅 初学者的心灵
　
Chris Sharma 是谁，真正的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从攀爬 Grampians 峭壁、Bishop 的抱石到 Chamonix

的参赛者，全世界的攀岩者都知道，Chris Sharma 是有史以来最棒的攀岩者之一，而且是他所属这一代

攀岩者无法撼动的标志。他的名字永远和两条可能是十年来最难的路线分不开：Mandala 与 Realization

。
　
然而我们对他平凡的一面知道多少呢？不多。每个人都知道 Chris Sharma，但除了他的社交圈朋友与家

人之外，很少人真的了解他。很难想象攀岩界里最广为人知的他，却是一个迷般的人物，他的行动风格、

内心的激情与灵 感来源等，都无人知晓。一直到现在，由于他对媒体大肆宣传的回避，与不喜欢被评论

的个性，加上低调与较遁世的性情，以至于长期以来攀岩界都对真正的他所知 无多。
　
令人惊喜的是，Chris Sharma 同意会把他今年秋天（2002年），即将在欧洲两个半月的旅行整理给我们

（Climbing杂志）。但 Chris Sharma 没承诺我们这段旅行会是什么伟大的攀登记录或光荣事迹，他说他

大部分都会是一个人（或没有摄影师在旁）旅行，而且没什么特定目标。太完美了！我们告诉他这 段旅

行将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去表达他自己，畅谈并详述他的旅行、经历、思想与哲学，随便他讲。我们不会

编辑他讲的内容，他怎么讲我们就怎么印在杂志上。
　
十一月多，他欧洲之旅结束后几个礼拜。Sharma 一本写有断断续续的旅行手稿寄到我们手里了。老实说

，我们非常惊讶。自从 Sharma 去旅行之后，我们就没有他任何消息了。我们想，他大概不想受我们之托

，纪录些什么事情，全心沉浸在他所喜爱的大地之母里了。我们错了。Sharma 真的整理了这段旅行，虔

诚地写了五十几页。我们打开这本沾满污迹、许多折痕和破损的笔记本时，我们几乎被吓昏了。字里行间

里，Sharma 不只叙述这段旅程他精神方面的发展，也用具洞察力的、令人心动的与个人特色分明的手法

，写下他这个人，Chris Sharma，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Jonathan Thesenga
　
　
　
　
　
　
来到这里一个礼拜多之后，我安顿了下来。
跟以前一样，自己一个人在国外生活，总是让我学到许多作为一个人必须要学习的事，像人际关系、语言

沟通，还有我自己本身。在一个没认识半个人的地方，总是逼着我对每个人开放心胸。
待在法国和法国人相处是一件很棒的事( 尤其是自由地去 solo 路线 )，许多门户早已开启，就看你有没

有去拥抱它而已。许多遇到我的攀岩者，会邀我去他自己收藏的路线或地方。
独自一个人旅行和观察世界(虽然说会因为语言的隔阂而显得些许寂寞)比一大群人旅行来得好，实际上这

样做（和一大群美国朋友），会像陷在美国文化的泡沫里生活，而无法学习异国事物。
而且没有既定行程和事先期望，让我在每一刻更自由灵活和开放。
只爬吸引我的路线，有一种随波逐流而来的自由感。
去年我一直想征服 Realization，整个心灵几乎被特定目标锁死了。那件事让我整个人快枯死了。这一年

我只想不段尝试不同路线和享受攀岩本身。
要给 Climbing 整理这段旅行让我觉得有一点有趣。因为我知道我想的事情大部分和攀岩无关。
我是个职业攀岩者，但我生命中不是只有攀岩而已。
攀岩让我为人所知，但有时太多甜言蜜语让人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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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早晨还是没变，和我的朋友 Laurent Triay 在一个叫 St. Guilhem 古老村庄里，享用 Croissant

和热拿铁。
Laurent 在法国南部已经打了数百条路线，所以他就是我理想的 guidebook 了。
我们去了一个真的非常不可思议的石灰岩大洞穴，那里有一条 170 英尺长的路线。很陡峭而且岩质感觉

很好，最棒的是没人！
真的是一个很宁静祥和的地方。
我很高兴 on-sight 这条结结实实 5.13d 的路线。当时我处在极限状态，并且把这极限具体发挥出来。
我没有连续爬一年以上过。我攀岩后极需要休息。
我不能一直攀岩，但感觉到攀岩时我能全心全力投入的感觉，真的很好。
在我极限层次一直攀岩是不可能的，要不我的身体需要休息，要不就是我的心灵需要转变。
生活里最理想的状态就是处于中庸之道。这是取得心灵平静的方法。
我每天都试着处于中庸之道。
我曾经迷失在事后看来非常单纯的路上。
有时我太懒有时我太急。
我想处在这两个极端中间。
这对攀岩也是一样真实与正确的。
如果面对的是一个很大很深的把手点，就根本没必要像烂点一样费力抓它。
我会聪明的看待它：一个又大又深的点。
如果我现在在一个大点上，但因为害怕接下来一连串的烂点而舍不得放手，那我在心态上就不是处于平衡了，这就不是中庸之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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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或说这些日子以来，攀岩的方式和九年前刚开始的我完全不同。
最初我对攀岩是一种憧憬或浪漫的热爱。
现在这关系已经较成熟了，变成是我日复一日的生活风格。
对它我已经没有不切实际的憧憬或浪漫情怀了，但我依然热爱它。
对它的热情有时是轻松的，有时是强烈的，有时是狂热的，有时是处于平衡的。生活也要这样平衡。
对我来说，为了爬得完美，我觉得必须去做别的事，来平衡自己对攀岩的强烈热度。
对我来说，保持中庸之道的方法，就是冥想。
虽然，我离随心所欲便能保持中庸的境界，还非常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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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最后的攀爬真是太过瘾了。
在 Claret 的一条 5.14a 路线上共试了两次。
处在树林之间与阳光之下尽情练习，让我觉得整个人似乎变得更加完整了。
奋力尝试一条路线时却能如此专注，是非常好的一件事。
那一刻是如此地单纯。
没有二心，也不用去思考或理解任何事，因为岩墙就在我眼前。
这里，当下，这一刻。
这就是一切！
由于法国南部的洪水，我们爬不到一周。亲眼看到洪水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水是如此的充满力量。
我想在岩壁上的移动这方面，我需要向水流学习。
如果我在岩壁上的行进越像水流的痕迹，我越能了解岩壁，并且让我和岩壁合而为一。
我想如果努力攀岩的话，应该很自然就可以接近这种境界。
甚至不需要思考下一步如何移动，就像洪水扫过桥墩时那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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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rge Visser 与 Lauren Lee 跟我旅行了一段时间。
我们开车开了 20 小时，去参加在义大利举办的世界杯抱石赛。
这比赛很棒。
Lauren 和我都得到第二名。
比赛最棒的就是会聚集许多人而且互相分享经验。
然而我想如果我继续待在那种世界三天以上，我会在自傲中迷失我自己，因为在那很容易自以为了不起。
最后我可能会变成一个自负的混球。
我想，谢了，这不是原来的我。
我想回森林里抱石，在那，大自然让我不得不谦卑。
比赛结束后我们开车到瑞士的 Cresciano 去抱石。当初到达欧洲的时候，并没有任何主要计划或一连串的目标，只是单纯地想攀岩而已。
但有一条路线，我真的很想去完成，它就是 Dreamtime。
它是一个绝对完美的抱石问题。
自从一年前我爬完 Realization 之后，它是第一个如此激励我的抱石问题。
到昨天为止我还一直想知道，在我生活里我是否还要这样攀岩下去。
攀岩是如此了无新意，对我来讲，没有太多个人意义。
完成 Realization 之后，整整四个月我都没碰攀岩。而且就算在一年中较好的攀岩季节里，我攀岩的动力也变得非常微弱。
只觉得如果从此不攀岩，我也没问题。我只觉得在我的攀岩职业生涯里，我做了我该做的事了，而且很满意我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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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休息。因为一些原因我觉得有一点沮丧。
当我无法紧贴着内心真正的想法时，我很容易就不快乐。
我想在生命中做我自己，真正的自我。
但我潜意识的力量很强，而且不是每次都跟着我最喜欢的兴趣走。
甚至当我在攀岩时也逃避不了我的潜意识。
我开始攀岩的理由是因为，攀岩让我可以从自我枷锁中解放。
但是当媒体、偶像、名声、身价和其它与攀岩根本没有关系的东西压迫着，并且牵着我的自觉走的时候，一种对攀岩的陌生感慢慢占据我的内心。
我常觉得当我从事攀岩和从事与攀岩完全无关之事时，落差非常大，但这不是我想追求的。
不过我知道，不论我做什么都会有问题。
就算当时我觉得会非常完美。
我们无法预期事情永远顺利，但我们可以预期它能让我们领悟我们生活中的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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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 Chironico，又是美好的一天。
空气中飘荡着甘醇的香气。
一次又一次我被折服于岩壁前。
这就是生命啊！
谈话中透漏着禅的气味，他们讨论着如何保持一颗初学者的心灵、如何倍感新鲜的体验每一次攀爬、如何不被心理上事先期望与事后懊悔所阻碍，完全无所保留的开放心胸。
一些有经验高手的心灵觉得，一个初学者的心灵可以本能地知道如何爬得好的一切技巧，因此设定额外的标准与目标并没有真正的需要。
但攀岩时一直拥有一颗初学者的心灵，对我来说是困难的，因为每个人，包括我，自己都期望我能更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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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花了两天在瑞士，之后就回到了法国。
现在我在 Grenoble 一家自助洗衣店里洗我的衣服。其实是机器在洗，无论如何是我要付钱的。
昨晚我睡了美好的一觉，一个礼拜来最好的一觉了。
很高兴离开瑞士那间阴森森像闹鬼的公寓。
之前住那的家伙铁定疯了。
在那的每晚都辗转难眠：那些在我脸上该死的蚊子！
我也几乎要发狂了。
昨天靠着在 Chironico 一条 V12 一次成功的喜悦，打发了那些惨痛的回忆。
我们也遇到了一些当地的攀岩者，最后我们不只是前先六个人的小团体，其它人也加入了。
瑞士人看起来非常友善而且心胸开阔，和之前的一些人非常不一样。
那些人看到像我们有点陌生的脸孔，不是畏畏缩缩就是阿谀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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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离我醒来已半小时了。
沐浴在满是阳光的空气里，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啜着热咖啡，试着在昨晚的活动过后重新获得平静。
Jorge 和我去跑步，真的是跑步！
对我来说这是真是全新的体验。
它让我身体觉得非常健康。
我感觉我体内的血液全被洗了一遍而且变得非常清新。
我们猜我们跑了六哩多，那是我从未做过的，那也是我的极限了。
昨天的主要活动，好像除了跑步还是跑步，而我很满意这样。
但去 Claret 看朋友的计划又逼着我们回头攀岩。
我真的不想攀岩。
我们到达时已经下午五点，但万万没想到攀岩这额外之事（ 因为当时我太想跑步了 ）如此令人惊喜。
刚开始有点无奈的暖身。我觉得状况还好而已。
我在一条 5.13a 手臂充血得很厉害，而且坠落了。
后来觉得身体有点冷掉，我便想尝试左边一条 5.14a 的路线。
但对于这条 5.14a 我没有观察太多，没打算把它当成一个 project 来爬。
但是，我却把它 on-sight！
真的很奇特。
当自己和岩壁的韵律如此一致时很奇特，奇特到我觉得这路线非常、非常、如此地简单。
全程里我一直在期待难点的出现，但最后我发现我已经在上方确保点了。
有人会说 on-sight 这种路线会令人印象深刻，因为它很困难。
但对我来说却不是它的难，而是它一点也不费力的那种感触。
这真的很诡异。
我的心情是充满喜悦地去拥有这种体验，并碰触到攀岩它纯精神性的一面。
短暂的尝到这种主体与客体合一的甜美滋味真的很棒。
所有的存在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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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生活里充满重复又重复的一天。
突然感到周遭的每一件事都是偶然与漫无目的的。
或许这就是消极与懒惰一直压迫着我的原因。
要不是懒散压迫着我，不然就是脑子充满一些不需要的东西，例如忧虑或期待会发生一些不一样的事情。
这种无法全心享受所有事情的生活态度，一直在我生命中挑战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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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一条 5.14b 的路线上努力许久。
试了两次，很好的路线。
现在我很享受这种规律攀岩的日子，它很明确地给了事情某种目的。
虽然说不确定这目的是好是坏，但我想，为了攀岩这目的去攀岩就已经是够好了。
我很高兴明天就要离开 Nimes 了。
待在这里很好，但太舒服让我懒惰。
我想多爬一点，多更多更多。
我们幸运地在下午四点就到达我们的目的地。
但今天没时间多爬。
我想这几天如果更深入这些法国沿岸的峭壁一定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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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mis de Katmandu 是 Gorges du Jonte 很令人惊艳的运动攀登天然岩场。
我觉得很幸运能首攀这里的几条路线。
这里的路线都让我目瞪口呆。
像我这种喜欢黏在离地不高的攀爬者，很少冒险攀爬一个绳距以上的高度。
我很少像现在觉得有能量、有动力、并想好一连串组织好的步骤等等般这样处于理想状况。
所以约一个月前，我朋友 Laurent 提议我们来爬他的多绳距 project 时，我是非常犹豫的。
这条多绳距路线在法国已有一些名气了，所以我并没有期待些什么。
结果我们却在这里有一段很惊喜的时光。
第一个绳距就如同先前知道的那么难，一条 170 英呎、5.13d、缓缓的外倾面、橘子色的岩壁、满是小口袋点、浅又外开的 edge、需要抱石动作与长时间奋战的路线。
下一个绳距，一条全是超级抱石动作的 5.13a 路线，爬到头上一面黄金色岩石为止。
Oh！man！这片黄金面超赞！有 5.13d/14a 或更难，暴露感前所未有的大。
几个星期前我没首攀任何一条 Chemis de Katmandu 的路线，但我都试过。
所以当时我觉得下次攀爬便可能成功。我有意的想早一点回来，但因为这国家其它吸引人的岩场太多了，所以就被耽误了。
这次 Laurent 的目标本来只是要去摸清 Chemis de Katmandu 这三绳距路线中，最后绳距上的动作而已。
而我的目标是 redpoint 这条三绳距路线。
当我吊在最后也是最难的绳距起点处，帮 Laurent 确保时，才第二个绳距完而已，我觉得我好像已经在 1000 英呎的高度 ( 好恐怖 )。
这时我知道 Laurent 觉得很有压力。
因为我已经 redpoint 前两段绳距，而且是在最后一段绳距的难关之后，一个简单到很可笑的动作上坠落。
虽然首攀是谁没有硬性规定。
但这是他的路线，他的 project，首攀是谁，很重要。
他知道的，几乎可以肯定我下次试一定成功。
这是他最后一次能否首攀最后绳距的机会了。
这种道理其实不难懂，所以他成功了。
这时夕阳完美无暇。
当他下来和我交换位置，确保我先锋完成最后一条绳距时，天空已经是暗红色的了。
我们俩都非常庆幸可以活着，并默默享受这完美攀登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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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很有趣，因为再一次地，我对攀岩如此狂热。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正在日本，经历我的佛教徒之旅。
那时离我内心最远的事是攀岩。
那时我真的认真考虑离开我的攀岩生涯出家当一位和尚。
但现在我觉得，我能以一种新的视野来看待攀岩，同时我发现积极追求攀岩可以是很个人的、自私的，而且可以扫光潜意识的阴霾。
不参杂自我意识为中心的偏激、一直保有自由与谦虚、开放与清新这种攀岩态度，是非常困难的。
我看见我自己是如何像魔鬼附身一样被成就、数字、偶像与所有这些痛苦的重担所缠而摆脱不开。
依附着这些事情会带来的贪婪、忌妒、愤怒与对其它所有事物与感觉变得盲目，这我很清楚。
我想汲汲营营追求困难级数，确实很危险，我必须小心。